贺小猫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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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猫快两岁三个月了,喜欢想当然,有点多嘴多舌,所言虽不免与常识风马牛不相及,但她确实是时时以自己的率直,努力理解着身边的人和事。
十一个月大。爸爸和舅舅包饺子,她在爸爸怀里兴奋地直蹬腿,见大家不理会,她一再把脚跷到桌面,结结巴巴地插嘴:“脚(饺)……脚(饺)……”很想搭上话。
一岁三个月。只要大人不在身边,就大呼小叫:“屙把把,屙把把。”大人惊慌失措地赶过去,十回有九回是报假警。但无论怎么制止,每天照样警报频频,因为没有比“屙把把”更能将大人火速使唤到身边了。
一岁四个月。看着菜盆里的粉丝,惊呼:“好多白胡子!”
一岁五个月。教她认“猪”,她马上得意洋洋地应她的名儿。妈妈慌忙解释猪和她所姓的“朱”不能混为一谈,又历数猪“又肥又蠢又懒又脏”之种种讨人嫌,但一让认“猪”,她还是乐呵呵地应她的名儿。妈妈自此不敢再让她认“猪”。再过两月,她已能很娴熟地用“猪”骂人了。
一岁六个月。张口闭口“最爱爸爸”。妈妈求她唱一曲早就会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她不假思索地唱:“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块宝,投进爸爸的怀抱,幸福享不了。”把歌中的“妈妈”全擅自篡改成“爸爸”。妈妈问遍亲友,无人承认调唆过,都惊叹小丫头跟老爸情深。
一岁七个月。妈妈背她下楼。她很享受地口占平生第一首诗:“背呀背,摇呀摇,世上只有妈妈好。”
一岁八个月。逢人便热心地宣传爸妈的神圣使命:“爸爸赚钱买酸奶贺小猫喝,妈妈赚钱买牛奶贺小猫喝。”开始知道钱的好处。坐电动车,老马识途般拍坐骑不见动静,便伸出巴掌向爸妈催要:“钱!钱!”一日妈妈装穷说没钱怎么办,她很懂事地出主意:“让爸爸买钱。”
一岁九个月。不听爹爹劝阻,自个儿探脚下台阶在雨后小巷的泥凼间挪步,没走几脚就滑倒蹭了一身污泥,大哭。爹爹趁势教导:“看你还听不听话?”她抹泪呜咽:“我正在听话。”
一岁十个月。爱对妈妈的穿戴评头论足,“妈妈戴眼镜丑”,“这个衣服好看”。家家笑骂:“小屁伢懂么事丑不丑的?”她还是照评无误。一天她再三劝妈妈脱下身上的墨绿肥袄,妈妈不听,她干脆自己动手强扒。妈妈只得依从她,她才如释重负:“那个衣服丑死了。”原来那天天冷,妈妈是扯了家家的衣服在凑合。
一岁十一个月。学会见机行事。懒得走路,就撒娇:“我累得不能动了。”或指着干地认真地为大人着想:“抱一下,免得水和泥巴弄脏了鞋子。”妈妈常常抱不动她,一流露歇手的意思,她紧紧趴在妈妈怀里打气:“加油!加油!”在马路边为避免铅污染,妈妈总是抱她走,她往往执意下地,还振振有辞:“小鸟自己飞,小鱼自己游,小马自己跑,贺小猫自己走。”
一岁十二个月。妈妈睡午觉,不肯跟她玩,她百般耍赖不成,就指着妈妈唱:“你是懒惰虫,你是懒惰虫,你的一身都是痛……”
二岁。正值过年。爹爹收入不多,妈妈坚决不让她收他的压岁钱:“爹爹造孽!”她快言快语:“妈妈还造孽些!”一把抢过爹爹的红包。舅舅也不宽裕,妈妈不要他的压岁钱:“舅舅造孽!”她还句“爸爸也造孽!”把舅舅的钱也抓到手。收了姨爹的红包,让她谢谢姨爹,她口口声声“谢谢小姨”。也是,没小姨就没有姨爹。
二岁一个月。常年累月上夜班的妈妈,好不容易休息一晚,她哭闹一个多钟头不让妈妈睡觉:“左边床是爸爸的,右边床是贺小猫的。妈妈走。”问“妈妈走哪”,她说:“上班。” 其实她一惯讲团结的。每当爸妈高门大嗓地对话,她就挺身而出做“和事佬”调停:“爸爸妈妈你们千万要团结友爱,不可争吵啊!”援引的还是三百六十五夜故事里小熊妈妈的教导,和小熊不听劝的恶果:“后来小熊想起了妈妈的话,才知道上了狐狸的当。”
二岁两个月。赴完表弟的满月宴,对一切爸妈亲近的小东西开始不共戴天。妈妈抱抱小猫,她不依不饶痛哭流涕,还不断告状:“毛小利(猫名)又干坏事啦。毛小利又偷鱼啦!”也不管人家小猫老老实实静卧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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