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登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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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期待又激动不安终于盼到5月29日这天。
一早给赫娃洗漱穿戴整齐，又命她对着镜子练了一段绕口令和一串圆周率数字找找感觉，见她依旧神气活现，听她照常口齿伶俐，心里十分满意，但仍免不了不放心地再叮嘱几句：“待会上了台一定不要慌啊！”她马上哭丧着脸抗议道：“我才不到幼儿园去哩！今天星期六，老师小朋友都休息了，我要到中山公园玩！”我说：“你忘了？今天你们要表演六一的节目咧！全幼儿园的小朋友和家长都要看呢。”但她还是口口声声咬定今天是星期六非去公园不可，死活不肯上幼儿园。
我连哄带吓拖她进了幼儿园。幼儿园缀旗结彩，还临时搭起一个舞台。老师一见她，招呼她赶紧上楼化化妆，她紧攥着我的手语带哭音央求我陪她一起在上楼玩。我说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只能在楼下等，叫她自己找小朋友玩。正说着，几个家长抱着孩子陆续上楼。赫娃指着他们颇不服气道：“那他们的爸爸妈妈怎么能上去呢？你看王琳琳吴思成他们还是中班和大班的哩。”我笑道：“他们的爸爸妈妈可能不相信他们的孩子其实是勇敢的，但我相信你最勇敢了。你说我相信得对不对？”她马上甩掉我的手，嚷道：“那我一个人上楼玩去了。你在下面等我别瞎跑啊！”说罢飞身上楼。
我找了个靠近舞台的第一排正中间位子坐下，一心准备待会儿捕捉赫娃最精彩的表现。但拿到节目单，我立刻心灰意冷下去：我为赫娃申报的个人节目老师并没有安排上去!也许老师并不以为她有多么好，根本不相信她早在二岁九十个月时就能把圆周率后一百位及那首《喇嘛与哑巴》的绕口令念得备儿溜？也许老师出于好意，怕她临场露怯，不相信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能顺顺当当地把话说清楚？或者，就像我再三恳请老师给赫娃一个表演机会时，他们一再强调的那样，节目多时间紧，赫娃单独的节目插不进去，认为她上一个集体节目足矣？可我不是再三向他们保证，赫娃个人表演前后总共不过三五分钟。他们为什么不肯给赫娃一个表现才艺锻炼胆量的机会呢？失望。困惑。痛苦。我实在很想去问问老师为什么，但事已至此，再去求情恐怕只能自讨没趣――你很看好你的孩子，凭什么非要人家一样赏识你的孩子？你想给孩子多争取发展的机会，人家凭什么非要把这机会给予你孩子？
演出开始了。年龄小的孩子节目排在前面，大约是怕他们等久了太疲乏。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台表演，大多数孩子都显得惊慌失措，有的傻站在台上目瞪口呆，这还算是好的，不少孩子号啕大哭，有的孩子更是扭身不顾老师揪扯挣扎着要往台下跑……看着孩子们大都紧张成这样，我刚才的怨忿稍稍有些释然：如果赫娃的第一次也是这样，倒不如不硬把她推上前台。
很快，赫娃随着二三十个小朋友，出第四个节目表演唱《大树妈妈》。台上依旧乱成一锅粥，在一片哭妈喊爸，身子住下瘫滑的战战競競孩子们中，我看到了赫娃，被遮掩在最后一排的一隅，笑嘻嘻地和着节拍一板一眼手舞足蹈，就像她平常在家里给我们唱跳的一样。唱跳完毕，小朋友排队拉起小火车鱼贯下台。
忽然园长通过麦克风喊赫娃留一下。她懵懵懂懂地随园长走到台中央。园长说：“你现在给大家表演一段绕口令怎么样？”把麦克风交给她，随后退下台，偌大的台上只她孤零零一个人。我的心一下悬在嗓子眼：她行吗？会不会患得患失怕打哽，根本张不开嘴？或者偶一打哽，会不会像在家里那样气急败坏地就赌气不往下说了？
只见她手执话筒，不慌不忙地练开了嘴皮子：“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南边提拉着鳎目的喇嘛要拿鳎目换北边别喇叭哑巴的喇叭。
哑巴不愿意拿喇叭换喇嘛的鳎目，喇嘛非要换别喇叭哑巴的喇叭……”
虽不像在家那样说得舌头不沾牙齿那般溜快，但字顺句畅，口齿十分清楚。说着说着，她突然卡了壳“喇嘛，喇嘛……”我紧张地盯着她，不知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摔了话筒跑下台。只见她迟疑了约摸六七秒，终于接了断句，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又连说几句长句，大家哗哗哗掌声大作，以为她该说完了，谁知她“喇嘛鳎目哑巴喇叭”还有说词，都哄堂大笑起来。
说完了绕口令，她又开始背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位。这她更拿手了，一连串的数字像扭开的水笼头冲口而出，快速无误。
言毕，园长方才走到她身边示意她向台下观众鞠躬致谢，然后笑道：“你们别看她说得滚瓜烂熟，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台下又是一片轰笑。
在笑声中赫娃径直冲下舞台投进我的怀抱。我向她连竖大拇指：“太棒了！妈妈打心底为你骄傲！”但这全像耳旁风似的，她面向舞台，随着台上起舞的伙伴步调一致伸胳膊扭胯什么的，特带劲。
也许对她来说，自己第一次独自登台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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