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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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所有“一枝独秀”的独生子女一样,小小的赫娃在家无手足姊妹可陪学伴玩,争宠相斗,未免有些孤单。我虽尽可能多陪她,一起出去走走,或在家做做游戏,但常年要上夜班,陪她的时间极其有限,加上赫爸经常有应酬、要加班,回家极晚甚至夜不归宿,天擦黑后与赫娃相伴的往往只有她的爷爷。赫爷爷爱看报,一天到晚几乎手不释报,没多少工夫去看赫娃。虽然上夜班前我总一再嘱托他多跟赫娃玩一玩,说说话,但到单位再打电话问爷孙俩在干什么,十有八九答“我在南边房看报,赫娃一个人在北边房玩得很好”,让我不禁又纳闷又撮火:“她一个人能玩些什么呢?”但每次赫爷爷口口声声说她“一个人在好好地搭积木”、“一个人在好好地看书”、“一个人在好好地撕纸玩”,我实在是无可奈何。
只能自己在家,来加倍地补偿她:只差没形影不离地跟着她了,追着她说话,唱歌,陪她打球,做手工,跳房子,在地上涂鸦……恨不能让她的每一分钟都过得充实,既有趣又有益。但事实上,在家也根本不可能分分秒秒围着她转。我在做事的时候,而赫爷爷还在钻研他的报纸,赫娃就只能一个人消磨时光。
上午热得一身汗,我去洗发冲凉,让赫娃自己先玩一会,她乖顺地点头:“那我就先看我的照片,你待会儿洗完就跟我玩啊!”
等我洗完,走近北边卧房,就听见赫娃在高声地说话。听了几句,她正在讲“猫追老鼠记”的紧张进程。我只当她在照书搬讲,可轻悄悄探头望进去,只见她身罩粉红纱账端坐凉席上,手里煞有介事地乱翻着一本教科书,却并不看上一眼,嘴里滔滔不绝地自话自说:“……小花猫于是就问:‘那老鼠跑到哪里去了呢?会不会跑到大马路上了?’奥黛丽摇头说:‘不对不对,它肯定钻到大山洞里躲起来了。’小花猫就说:‘山洞里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怎么看得见老鼠呢?’奥黛丽说:‘我们用爷爷的手电棒一照不就看清楚了?’……”赫娃这厢刚学猫咪稀里糊涂的口吻,那厢马上还以之奥黛丽办法多多的语气,一张嘴两分工,又忙问又忙答,却忙而不乱,听得我目瞪口呆。
奥黛丽是赫娃心爱的布娃娃的名字。怪不得听她讲了半天,我怎么觉得故事情节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原来是赫娃自己在编故事。
听她完全沉禁在现编现说的故事情境里,我怕惊扰了她的“即兴创作”,忍笑缩回头,站在门外静静听她把奥黛丽猫咪合力捉老鼠的故事说下去。
听她喋喋不休地一点都不嗑巴,而且编得挺有鼻子有眼的,说实在,我有些吃惊:我先前并未发现她有这样的潜力。
不知道我不家、她一个人玩的时候,是不是也总这样自得其乐地自个儿编故事自个儿听。一时不禁感慨良多:像赫爷爷那样老对她撒手不管,也许并不是坏事:给她自由支配的时间空间,让她得以有自我发现,自我充实的机会;反倒是我,总以为多陪她,安排她玩这学那,可以让她不再孤单,让她的世界丰富而充实起来。其实太多的陪伴与安排,对她何尝不是一种干扰呢?
又讲了好几分钟,赫娃这个冗长的故事总算以“猫咪捉到老鼠”胜利告终。她这才得意地大声表功:“妈妈妈妈,刚才我讲了一个猫捉老鼠的故事,你听到了吗?”
我这才赶忙跑进屋,说:“听到了,很好听。可惜妈妈只听了后面一点点。能不能再讲一遍?”
她十分乐意,结果一张嘴令我捧腹不已:“奥黛丽和小花猫两个好朋友约着一起去捉老鼠,他们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唱歌:‘找呀找呀找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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