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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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的秋夜，独坐机前。其实也困了，其实也倦了。可手还在键盘流连，心还在渴望爱恋，所以只有写，不停的写。——题记
（一）相识之初
和老公相识在什么时候呢，早得竟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高一时去各班检查墙报，走进五班，一个男孩子正忙着画最后几笔，墙报和男孩儿一样隽永、清秀。
再后来，学校广播突然开始大播特播某处分决定，一批打群架的坏小子被宣布留校察看，他的名字位列“匪首”。一如雨季花季般透明的小姑娘我，只觉得这样的坏小子一定是十恶不赦、面目狰狞，弄不明白那样笔锋遒劲、绘就竹梅的男孩子为什么会甘为草寇？更不会想到这个男孩子和他性格中的这种两面性，竟会和我一世的爱与恨、笑与泪紧紧相联――但愿可以一世吧。
再再后来，偶尔会看见他和一帮男孩子成群结伙地玩啊、笑啊、闹啊，起哄他恋上了某某女孩儿、病西施一类的，还看见过他在草坪上挺帅气地“鲤鱼打挺”――就是那片草坪，后来成就了我们的第一张合影，此是后话。
再再再后来，因为学文科，我与他分到了一个班。本不相干，从不相干，只因为他常去的大哥家与我家同路，晚自习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我们时常会碰在一起。在黑暗中，骑着自行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儿，按铃儿，吹口哨儿，回家。那时，大他两岁的“西施”已先行上了大学，自然瞧不上“幼稚”的他。面对他的“痛苦”和“失落”，俺温婉可人的劝解，不知怎地就在挽救这个颓废青年的同时泄露了俺秀外慧中的英雄本色，亦不知怎地就招惹了人向老妈举报：“那小子”在和她的宝贝女儿早恋了。那年月的早恋还真就是件性质严重底大事儿，其可恶程度堪比群架、斗殴。我自是忙不迭喊冤：不过是下完自习搭伴儿回家，图个安全嘛！老妈底话掷地有声：安全？来了坏人他跑底比你还快尼！那时节听，着实让人老大不以为然，他怎么会是那种银嘛？！这时节想想，还是老妈英明：想想他足球场上、短跑线上那副模样，要真是有了坏银，当严跑得比我又飞又快，我哭着喊着也追不上啊！若干年后为此事求证于他，他沉呻片刻，点头称道：那倒也是啊！言外犹有“坏人如果抓了你我其实也用不着跑多快”底意思，但没说出来，我终是不好乱扣帽子底。
（二）浑沌初开
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只是不同专业。
这是上一段的结局，却也是一段唯美的开始――需要声明的是，这份“美”绝不仅指他或有他的日子，而是涵盖了整个大学时代的那些亲密室友、可爱班长的青春旧事。以至于到了今天，我仍然分不清，是爱情点染了青春，还是蓬勃燃烧了岁月？或者，在许许多多人的记忆中，这些本就是无法分清的吧。
这岁月还有一段不可不交待的伴奏：“西施”亦考入此校。只是我们刚进校时，她正如日中天地换着男友。虽如此，老乡加同学嘛，我依然不知疲倦地帮他出着主意穷追“西施”――关于此，年轻底朋友们自是众说纷纭。他底朋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早血淋淋抓在了你手上，还瞎忙乎呢，整个儿一傻妹子！或：女人心呐！不就是怕他真追上她么？！我底朋友，也大抵如此。他本人则是：我与她本就没有什么，大家起哄而已，接受帮劝才是和你在一起的正当理由嘛。我尼，对这些通通用鼻子来哧：那时的他，与其说是对“西施”存有多少爱意，倒不如说是对自己年少时的那点萌动还心存不舍，只可叹他那颗年轻而骚动底心，早已在俺不可抵挡底善良和纯真中缴械投降、迷失殆尽！居然不察觉？年轻银嘛，没有经验，可以理解！
算来这样的模糊时光并不长，随后那些似有还无的关注、小心翼翼的试探、敌我进退的伎俩、躲闪羞涩的眼神，想来应该是只有初恋才有的感觉吧。偌大的校园，他的身影、他的声音居然那么容易出现在以我为圆心的四周――伴着室友、同伴地哄笑；极少遇到一起的大课，哪怕是冰天雪地半数翘课也能见他在最后一秒前慒慒懂懂撞进教室，哪怕是再好的讲授他也极容易记不下笔记需要坐在俺身边学习借鉴；因为上机课老师经常不控制自带“辅导教师”，害得我至今对那部分知识比较白痴（嘻嘻，幸亏现今DOS不再髦得合时啦），但他白色长裇外套西装协助授业（兼代替写作业）的洒脱身影却清晰如昨；青年园里露天音乐会的晚上，他偏偏不慎将自己锁在了寝室外，只好找俺随便听它一听去也；看着我们女生用粮票票（咦，怎么90年代还用粮票的？好久远的事一样哦）跟小贩儿换水果换鸭蛋的自得和窃喜，他也会隔三岔五送来几张――就仿佛每天从肚里省出一两似的，从没有一次送来大量数额地！好在还是比较坚挺地“全国粮票”，要不然――哼哼，俺扔回他脸上！
（三）关于足球
学校的足球赛事战尘四起，系男队过关斩将踢进决赛的这一路辉煌，更是我系女生同仇敌忾、尖叫助威、嘘寒问暖、送饭送水外加散发女性柔情、迸射母性光辉的重要时刻和巨大成果；每一位布满大小伤痕的场上队员哪怕是走在上课的路上，也会招来女生的敬重和关爱：喂，腿上的伤好了吧？下场能上吧？！在人才挤呀挤、板凳多又多的队列中，他是从未下过场的骁勇后卫、拼命三郎――MD那时怎么就觉得除了帅得不得了后来被踢伤换下的守门员小鹿（不知是不是这个字反正就觉得只有这个字才配得上酷毕的他），就后卫最重要？！每当他用娴熟的脚法甚至飞身跃起阻止危机，或在一片寂静中从容由后场奔向罚球点的时候，全场女生的目光哇哇哇简直要把他电毙！
决赛是和化学系，他们那队服，白森森的还真以为自己德国战车尼――那年月战车可是不老耶！好在是绿茵场上天似穹庐，要不俺们的气浪和尖叫不知会掀起多少事故！关键时候，乱中争顶，但听得一声惨叫――球、救下来了，人、倒下了，双方队员挤作一团！观众翘首，焦急相问，我的心却一片空白，只觉得紧得仿佛要从万丈悬崖跌落：是谁？是谁倒下啦？！一向沉稳的老班长大手一挥：上去抬人！眼前人影攒动，语声纷纷，场边几个位置的替补都已在积极跑动……不知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场上一直围拢的人墙闪出一个缺口，老班长一脸激动地挥着大手向场外跑动：“是黄毛儿――他站起来啦！为他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女声刺耳！真的是他――我们的黄毛儿我的黄毛儿！他又站起来啦！他伤得不重！那一刻，酸涩的感觉清晰地从眼睛传递到鼻腔，泪水几乎要夺圈儿而出――就仿佛面对着一位献身民族的英雄！
我们胜利啦！我们是冠军啦！！
是日晚，民族英雄、硬汉黄大毛儿同志，来到了俺楼下，用好听地、磁性地低音声声叫――不是用男生们专用地呼叫器，而是就站在楼下叫耶！馨香醉人的桂花树下，酷酷的T恤白得有些刺眼，脸上、额头的新伤明显而略有红肿，脖子稍显痛苦地歪着，稳稳的、浓浓的笑意里，闪着掩不住的、抓住战机后的狡黠和自得，请俺看电影耶！能拒绝么？会拒绝么？
就这样，带着为全人类、全民族、全系女生献身英雄的豪迈气概，俺义无返顾地踏上了第一次单独与异性看电影底不归路！――哦，路都走了一大半时，他忽然哆哆嗦嗦从怀中摸出一袋话梅，递给了俺。
电影底名字：《冰上情火》。
（四）关于电影
有了第一次，后面的故事也就顺理成章了。因为说起电影故事不少，介绍一下影院先：校外影院只有一站多路，每逢名著大片、节日夜场，路上便奔走着周围大专院校一群群、一串串、一对对年轻学子，俨然一座大学生影院。校内影院是露天的，去得少，但不影响有故事。
但不知为什么，再没有话梅了。现在想来，大概硬汉觉得此举颇有諂媚之嫌而坚决摒弃，而那时的俺恰也脱俗的厉害，竟然浑不知觉。多年以后想来，谄媚的跟俗其实还有另一种信息可以表达：细心、体贴，反之异然。因此可以判断，俺明亮的双眸自那时起开始被自己蒙蔽。遗害至今的，便是他不经意间，就能用粗心和大意将你伤得透彻淋漓。
恐怖片儿。《傻妹闯七关》。俗得让人一看即以为是个不入流的古装武打或搞笑片儿，等一开演竟是一部极不错的进口侦破片儿――极度PF译者中！如果不是许许多多只在乎聚首、不在乎看啥地小小学生情侣，不知会有多少观众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安静地走开！悬念很足，屏幕很宽，座位很前，那个神出鬼没的白化病人每次在我不设防的时候突然出现，几乎都要让我用手接一次跳出来的心！多年后知道受惊后的投怀送抱是骗MM入怀的最好时机，可惜咱当年煞是不解风情，每每吓得浑身一颤、胳膊一动必打到邻座他的肘部，就是没失去立场！散场时他叫苦连天：“再不结束哥们儿要被你打死了！”嘿嘿，敌人的阴谋总算木有得逞！
科教片儿。还是计划生育科教片儿。不知现在的影院正片儿前还加演科教片儿不，反正那时偶尔会有。那天不知放映员收了计生委的什么好处，居然为莘莘学子放映了一部严肃而专业的计划生育科教短片。片名儿一打出，我与他的坐姿即从“/ \”的亲密友人状转为“∣∣”的正人君子状。也不知讲了些什么什么节育方法之后，巨大的屏幕上赫然就布满了一块满是摺皱的肉肉，然后是一支巨大的针管果断地扎了上去――手起针落，寂静地影院大厅里应声响起一声惨叫：啊――转瞬，即是满场大学生的捧腹狂笑！那时的俺，啧啧，居然还似懂非懂地回头看他，真心疑惑：那到底是人体上（好在还知道是人体耶）的哪部分肉肉啊？这句精典地话儿到底问没问出口真的是记不清了，只是一扭头，发现俺们底坐姿又从“∣∣”正人君子状变成了“\ ∣”的互不相干状，心下不解：他咋离俺那远尼？！时隔多年，依然强烈地PF着那位惨叫学长的反应之快、搞笑之能，同时又大为瞧不起身边这位仁兄：又没扎你，坐那远干啥？！
言情片儿。《汪洋中的一条船》。某一幕：男一号老秦汉穷困潦倒、身体好象还有些残疾啥的，在一个海边破村和一女相爱但艰苦地生活着；紧接着下一幕：几年后，还是那幅破败的场景，只是残疾老秦汉后面很突兀地出现了duo、re、mi、fa一串儿孩子！他在我身边立马特由衷地赞叹：靠，真行啊！俺再纯洁也全无不懂的道理，心下很怪导演此处搞笑的败笔。但这个片子留在记忆中并非为此，而是因为硬汉在老秦汉地激励下，不知怎地，就在黑暗中握住了俺颤抖地小手儿，说啥也不放。回校路上，他更是得寸进尺地将大手伸向了俺柔弱地肩膀。两个身高相差16公分的异性，之前既未有思想准备又绝无实战经验，第一次这样走在一起，我不知他感觉如何，总之我是万分底不舒服啊：第一，他底臂膀结实但沉重，不是搂着而是实实在在压在了我的肩上，沉呐――当然这也最早预示了未来的婚姻，他总是这样自以为让我幸福底压迫而不是搂着我！第二，步伐不协调啊，左右磕磕绊绊，上下一颠一荡，静夜里逆着都市的华灯看去，必是两个表演相恋却蹩脚的皮影无疑！第三，心里想不通啊，平日里常见学长们甜蜜相拥前行，全不料操作起来竟要付出如此艰辛！如若不是，又怎好相问？说出口又当作何调整？难不成立定、搂好，然后再喊齐步走的？！――列位看官，说不是初恋，您信么？
老电影儿。《咱们村里的年青人》。去时已经开演了，因为在露天电影场，童心大发，象小时候一样手拉着手儿跑到银幕后面去看――大夏天的草地上居然也不怕蚊子，那时的年轻人真让人搞不懂，啧啧。平地一声夏雷响，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一时间，所有的出口都奔跑起笑着叫着闹着的学生们。俺们一路飞奔到最近的教学楼（好象是东五楼吧），我忙不迭帮他拉下了身上的T恤，一边给他擦着身上的水，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年轻而光滑、结实而富有弹性的上臂三角肌，一瞬间，两人竟仿佛都被电到了！在那个高层的，空无一人的，没有灯的楼梯大厅处，我们突然从刚才的笑闹中沉静下来，发现四周，好静好静。多年以后，每每提起这个浪漫的时刻，他总是很懊恼：唉，当时我也应该帮你脱下T恤、擦干雨水的！
午夜场儿。就是那种圣诞夜啦、元旦夜啦，为大学生们专设的三四部电影连场啦。和他走进去，才发现人家一对对都备好了吃的喝的一应俱全、粮草充足，而我们虽不是赤条条倒真是来去无牵挂，只看到一半儿就饿得头晕眼花还不好意思说。他对付饥饿的方法是：睡觉，靠在我的肩头，还有轻轻的呼噜。奇怪吧？这再次充分预示了未来的婚姻：总是他倚着我，而非我靠在他的肩头。太准啦！太灵啦！可惜的是太没有引起重视啦！
电影结束后，通常是不知疲倦地散步，不着边际地谈话（包括为主楼前的雕像长年遭风吹日晒唏嘘不已动议让他日出而出日落而息，包括为温习高数而齐数门前新起的摩天大厦层数但直到十年后路过那里依然没有数清）。无论春夏秋冬，酷暑严寒，就那么执着地丈量着校园。记得一个冬夜，真的好冷，躲在西边教学楼的转角处，我用温柔底颤音轻问：“你冷不冷？要不咱们回去吧？”他用牙齿的叩击立答：“不冷，没事儿！”他说的不是实话，但我的意思也正是：老大，好冷啊，送俺回去吧！他没有理解，所以我们一直继续――时空，就这样神奇地交错跨越、精确地预演着未来婚姻的状态。
（四）爱之痛楚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当老狼的《青春》唱遍大江南北时，我们已作别了初恋之城，在一个宁静的山水小城怀念起了菁菁校园――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初听之下的泪流满面。
父亲坚决不同意我与他的交往，堂皇的理由：两个文科生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不堂皇的理由：女孩子学学文科也就罢了，嫁给一个学文科的小子，这辈子难道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么？存着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样曾主宰了几代人的观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父亲发现一向乖顺明理的宝贝女儿居然学会了抗命不尊――并且，仅仅，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文科小子”时，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波就势不可挡了。
我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可能是当今甚至是许多同龄人都无法理解的，父道的尊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势凛然而居，母亲长年身体不好的现实更使得父亲在家里的大事小情上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威――这当然同时也意味着父亲在子女的生活和教育上超常的付出。
那一段青春岁月用什么样的词汇可以形容呢？约会后被发现的咆哮，天黑后被禁出门的管教，被逐出家门的绝望……似乎只有，不堪。
不知是年轻的倔强，还是对不解之事本能的抗争，一路原本是轻轻相拥、淡淡走来的我们，居然是被这样的风暴骤然拉近了！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生，一转身就会永不相见，伴随着战栗的恐惧、彻骨的心痛，居然就只有越来越疯狂的思念、越来越刻骨的爱恋！多少次我求他放弃去找寻属于他的那份轻松和甜蜜，可他说爱也许会重来但刻骨铭心的爱此生只有一回；多少次我狠下心避不见他，可当电流将那个熟悉的声音送入耳鼓，我的决绝便轰然倒塌，在内心哀叹这一辈子都拒绝不了这个声音。长长的别离后，他站在我的面前，眼神会似一头受伤的小兽；短短的相聚时，他的拥抱几乎会将我揉碎……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见一次面太难太难。朋友常会不惜一切帮助我们，包括由女生出面约我玩通宵，其实却是借房间给我们一整夜。这样的时候算来大概有七八次吧，次日的清晨，朋友左右言它的平静里是掩不住的诡笑，我们也只会满面疲惫地笑笑谢过。那一刻的他，笑容明朗得如同春日朝阳。真的，会有人相信么，火一样燃烧的我们，就那样相拥着、昵喃着，度过一个又一个长夜。仅仅因为我的坚持，我的傻傻的“新婚之夜”观，他从不曾强求，从不曾抱怨，只是象要在一次次的热吻中将我窒息！那时的我，为了这份尊重会理性的感恩，直到有一天身陷围城亲见他以法律的名义、持正义的神剑剖开羊皮，我方真正理解了他的这份怜惜有多厚重、多珍贵、多不易，也才惊觉当年羊入狼口的俺，是多么地危险啊哈哈！生活的诙谐于兹事让俺领略得酣畅淋漓：当我苦苦厮守、自以为千金难求的宝贵时刻来临时，我却绝没有现出半点艳色！当他放下高尚、报仇雪恨、一举打垮敌人并泰然自得的时候，我却惶然失落地在大床上东奔西突，想找寻哪怕一点苦守的褒奖，却了无一丝线索，并从此沦为自己and他的爆笑之柄！
当然，这样一段在年少时几乎不能承受的痛，也的的确确在我生命的历程中留下了太多刻痕。比如，直到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我依然会下意识地希望得到一杯酒或是一支烟，以期让痛苦在寂静的深夜中弥散沉淀。还有失眠，无边无际、让人发疯的困顿，却不能入睡，没有尝过的人难解其苦。最糟的是，偶与他发生不快，我亦然会想：如果当初父亲随其自然不那样阻止，也许我们并不会非要在一起，也许我们今天会各自更加幸福……总之，那段无法言说的日子没有将我击倒，已为幸甚！
（五）因为有爱
转机，毕竟还是来了。
可就在转机来临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了句超失水准的大话：如果，这是个错，就让我用一生去错完这个错吧。
Peipeipei！是不是冥冥中，这句话就预示了我今天对婚姻的迷茫！
那个秋天，我们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一起出行了，庐山。
回来后，朋友问：嘿，庐山怎么样啊？
我说：怎么样？在一起，真好！
俺没有说的是：庐山恋行，哪就那样至善至真至美尼？！由于是旺季，能找到一间没有卫生间的双人间已属幸运。饭后我一人去公用卫生间洗手，推了一下门、没开，再推、松了一下，我性急，临门一脚！门开了，偌大的空间里，雾气蒸腾，一人高的烧水炉旁，一个男人正背对我、满身水珠、一丝不挂！门开时，他也低叫一声蓦然回首，惊慌的眼睛正与我四目相对！不知是怎样一路狂奔回房间的，只晓得自己的样子一定吓着了他。待结结巴巴讲完原尾，他担心的神色瞬间变成了忍俊不禁，暴发出标准大男孩儿式的哈哈大笑：居然有这样的事儿？！哥们儿去砍丫的！说罢直奔洗手间――看热闹去也！稍顷，又带着一脸极度的失望跑了回来：丫跑啦！
看着他不以为然、幸灾乐祸的模样，俺幼小底心灵受到撩极大底伤害，那个伤心呐：俺底冰清玉洁地处女眼啊，就这么看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啊！早知这样，倒不如先把他看了去呀！
庐山归来，俺明亮的双眸童贞不复！
进（围）城那天，他穿过熙闹贺喜的人群，来到泪眼婆娑的母亲面前：“您放心，我这辈子一定会对她好的！”――在此敬告各位JM，男银宣誓，如不握拳举起齐肩，那是万万不可相信的啊！据有关专家称：举了也够呛！
新婚的那个冬天，所有的记忆都与寒冷无关。
天寒地冻的清晨里，两个全副武装的绒人儿，呵着白白的热气，隔着厚厚的手套，相牵着从最初的陋室走下小山坡，跨上俺家那辆功臣125，一路飞驰到我的办公室，他再折返回去自己的公司。
坐在暖融融的办公室，手里忙碌着，他的影子不时就在心上一跳一跳地出来，逗我巧笑嫣然,，那时，一天的分离都好漫长（肉麻中）。
下班走出大门，已见他帅帅地倚在车边，等我，脸上的轻笑是我冬日的暖阳。也有他忙、我先到家的时候，饭菜飘香中，就见他落满雪花的黄毛毛由远及近，深红色的围巾在风中一飘一荡，若隐若现着那件他无论如何也认为足够暖和的、单薄的大红毛衫。
入夜时分，是我娇笑怒骂的沦陷。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只有那种闪着华丽亮片的取暖器调皮地转过来调过去。火热宽阔的胸膛，坚强有力的臂弯，没完没了的拥抱，长得让人害怕的热吻，不知疲倦地缠绵，让那只温婉的小猫完完全全迷失在了那个飞雪的冬季（强烈肉麻中）。
――直到今天，我依然奇怪在那个少有的寒冬，我们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关于冷的抱怨？
新婚一周，他出差。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听见车在门口停下的声音，他开门进屋的声音，他换鞋放包的声音，他走到我身后的声音。然后，我回过头来，扑进他怀里，呜呜咽咽、委委屈屈、想想念念、娇娇弱弱地哭开了……
新婚一月，我出差。回来的那天下午，雨好大。车进站的时候，看见他在雨的那头倚着我们那辆那年月特帅的125摩托车，好像瘦了。我走下车来，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件骑摩托穿的“人＋车”用雨衣，他吃惊得眼睛都圆了：刚才我来时还没下雨啊，你怎么会？！真的啊，我怎么就会那么鬼使神差，从那么远的地方，买回一件那么莫名其妙但恰好那一刻用得着的雨衣呢？问这半个月的感想，他背着熊掌手儿朗声答道：一、自由真好！二、想人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六）天使降临
不知从哪一天起，手手相牵的散步，开始被我尽情逗弄邻家孩子打断；床畔相拥的私语，时不时就被电视上的某个孩子引着跑题。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那最原始的柔情在心头升腾，很快便野草般爬满心田，让我痒痒的难以按捺。
平生第一次带着目的凑近了他的顶头上司和老总夫人，并成功地将我这种心境弄得路人皆知。于是每当公司出门应酬的时候，老总会指着他说，这小子最近不能喝酒，跟我一样，喝奶、喝奶！上司虽觉不大可不必，架不住学医的太太一番指点，连带着他的烟也管束起来。如此这般奋战数月，一个无污染、无酒精、无尼古丁地天使翩然而至。从医院回家当晚，俺挺起不可一世的胸膛和肚子（其实那时还真就是一平坦美丽地小腹），轻轻地弹了弹化验单上的“十”号， “大哥，这辈子您要让我再看见一次这个，哼哼，可别怪我……”他居功自傲的神色立马化作了一腔无辜的哀怨。
正所谓幸福时常雷同不幸总是万千，享受着幸福女人相同的幸福，补锌补钙，补果补菜的日子不提也罢。
回想一帆风顺的生活，正是从这时起静静地发生变化。
天使到人间，因了一个骄傲、幸福女孩儿涅磐的烘托而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父母与姐姐家恰在此时迁往另一个城市。姐姐一家走的时候，站在阳台越过硕大的肚子向下望去，亲眼看着、亲手带大的外甥正被高烧折磨得小脸儿通红，无力地冲我招招手就钻进了车里。莫名的无助瞬间袭来，两行清泪悄然滑落。早就习惯了从窝居到父母宽敞房子的居住，现在也只能一边把属于我的东西蚂蚁搬家去借来的朋友的房子，一边帮助父母整理着迁徙的家当。朋友的房子是一楼，宽敞，明亮，风来时窗外高大的梧桐会发出好听的哗啦声。然而，周围的陌生还没来得及转为熟悉，在一个狂风袭来的夜晚，一声巨响，断裂的梧桐枝丫突然砸漏了朋友父母多年前临门搭建的小屋。在那个漆黑的、狂风大作、暴雨倾泻的夜晚，我在他的怀中发出了人生的第一次叹息；望着他在骄阳下指挥人翻修小屋时，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艰苦岁月。接下来发生的是，一直带着他的侄儿、埋怨我们生得太早但许诺前来帮忙的婆婆病倒了，并在我预产期前三个月手术。好强的我没有把这些告诉身体不好的母亲，悄悄找来了小保姆，准备独自迎接这场我一无所知的战斗。
伴着无边的痛楚，天使的降临让我读懂天堂与地狱的一步之遥。昏昏沉沉中，看着儿子美丽的小脸儿，黑黑的油发，我真的好知足，但也真的好累、好想睡上长长的一觉。战斗结束的那个深夜里，在别人的提醒下，他端来了红糖鸡蛋。鸡蛋风卷残云般消失了，我呆楞地望着他：“真的没了么？！”他鄂然地看着我：“五个！这是五个啊！！”――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红糖鸡蛋啊，就这样弥足珍贵地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那边厢，共患难的新妈妈们在亲朋的重围下饮汤终日（饮马的饮），却时时为不出奶犯愁。而我，在那个热得透不过气的夏日黎明被一阵刺痛惊醒，伸手摸去，竟是满胸满怀满肩的硬块儿！可怜我苦读经书，却偏偏所有的研读都止于生产！我牢记生育的每一个细节，却忘记了自己将成为一头很棒的奶牛！我疏忽了前一天胸怀叵测的异样，从而最终失去了牵引奶牛、导引牛奶的最佳战机！当他在医生的教授下，以标准的法西斯动作，为他的儿子挤奶时，我把头别过了另一边――那种痛并不亚于分娩的残酷啊！正所谓吃青草产好奶，在小保姆的把持下，无人指导的月子连正常的三顿饭也比平时吃得少些，深夜里饿得在床头一点点摸索生产剩下的两块巧克力时，我的乳汁却在汨汨奔流……
孩子怎样抱，母乳怎样喂，尿布怎样垫，澡儿怎样洗，月子怎样做……一切的一切，我一无所知。从医院回家后的一天晚上，上班归来的老公问：咱们要不要也一日多餐呐？看着他这一阵儿忙瘦的身影，我轻轻的说：算了吧。然而，就是那一夜，我从梦中饿醒来，在饥饿中开始全身颤抖、心慌气短，并将这一挨饿后的身体反应和心理恐惧一直保持到今天！远隔千山万水的母亲满心想象着女儿在公婆的照顾下狂吃大喝，唯恐赶来是对亲家的不信任以及两家老人在一起的不便，只一遍遍在电话里嘱咐：不要这样啊不要那样啊，不要吃太多撑坏了啊！拿着那部砖块大的手机，走在刷啦啦的梧桐树下，我的眼泪就那样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脚下。月子做完，我走出房门，遇到的人诧异：你怎么瘦成这样？！电话里对母亲说恢复有点慢，推童车上门前的小坡吃力，母亲大惊：怎么会？那是月子没做好啊！
初从医院回家，伤口让我不能麻利地起身。老公夜夜从睡梦中起身抱起大哭的孩子换洗一番送到我怀中。二十天后，心疼他日夜忙碌的我说：我能行了，你夜里不要起来了。――只这一句，老公从此、至今夜里不再有一丝动静，只偶尔在醒来的清晨问候：昨晚儿子醒了么？
婆婆在我产后的若干天来到孩子身边，一边自言自语：这个孩子啊，还可以。不过呢就是有个缺点、这个缺点呢正好是哥哥的优点，哥哥呢，有个优点、又正好是宝宝的缺点……一听再听之下我百思不解，一个未满月的孩子怎么会有这许多缺点？！月子里老公出差的前晚，公婆小姑恰有事都在我家，老公想当然以为他们会留下来等他回来再走。第二天一早，当他们却齐刷刷收拾行装站在老公面前：“我们搭你便车走吧？”老公足足呆楞了三秒钟，然后说：“还有同事呢坐不下，你们搭公交走吧！”
那段日子里，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是夜半时分老公回家的车声。无论多晚，无论多累，一天的疲惫，一天的委屈，一天的疑问，都在他下坡的刹车声中化作一腔暖流。虽然忙碌的他已不能帮到我多少，毕竟那是我在孤单无助中唯一的希望啊！
（七）爱之碎裂
上班了，在同事们夸奖我体形恢复的赞叹中开始了一日两次回家喂奶的奔波。从家到办公室，一辆女式自行车，两个45度的长坡，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一天六濄。在那个奔命一般的冬天，白天是一如继往的出色工作，中间是与时间赛跑的透支体力（嘴里哈出的白气和头上蒸腾的热气至今回想起来不寒而栗），夜晚是心儿被孩子捏在手里一牵即醒的警醒。我甚至没有时间回忆和对比新婚时那会唱歌的125摩托车之旅――同样是我，为什么在这样的疲惫中却一点点被老公忽视了呢？在我提出买一辆女式摩托车时，他居然轻飘飘地说：算了，那个铁门你就搬不过去，坏在路上我还得帮你修！
因为上班，因为母亲帮我带了一阵孩子身体吃不消，公婆终于来到了我们身边：周一早上报到、周五回家双休。那又是一段怎样的日子呢，周五晚上，周六、周七，直到周一早上离开家门，老公的身影难得一见，去应酬或去玩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即便是回家也是倒头大睡。手中是嗷嗷待哺的孩子，满屋是凌乱的婴儿用品，我没有心思、时间和精力为自己做上一顿可口的饭菜，却有着无尽的孤独、凄凉、不解和饥饿：那个向母亲宣誓要对我好的人他到底是怎么了？他知不知道自己曾深爱的人正经历着怎样的人生转折和体力透支呢？
印象中那个曾经朝气蓬勃、爱我如珍的他一点点远去。是畏惧一片凌乱的家居家事，还是放心妻子被父母的照顾？是成长环境使然的劣根，使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女人的本能和天职？还是已失去了对我的爱恋？晚餐的桌边，越来越少有他的身影，可无论多晚，他深夜归家的掏钥匙声却一定会唤我醒来。娇娇女孩成长为一个母亲的艰辛历程，该有多少需要他来分担帮助啊，他却一句话都懒得说便沉沉睡去，甚至、很久都想不起身边躺的是一个女人！我自省是不是为了孩子忽略了他，是不是让他操劳太多，是不是生产的血腥刺激了他的感官，是不是新提升的职位让他太过忙碌，一切的不解我在想，我在解并试图交流和解决。在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夜晚，当我强打精神尝试走进他失去温度的内心，但一切的倾诉和泪水，换来的只是他稳稳的呼声！！
孩子周岁那天是个周末，太阳好大好毒。我独自一人用自行车推着孩子去照相馆，一边协助照相师逗得孩子哈哈大笑一边防备孩子站立不稳的摔倒。残阳如血时，他终于回到了家中。看着他的脸色，我试探着提出去公园，给宝宝拍些录像。他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于是镜头里留下他一只手拉扯着还走不稳的儿子的剪影――尽管那样的生拉硬拽太容易让孩子受伤、尽管在孩子4岁时他真的以这个姿式将孩子拉脱臼，但在那个炎热的夏季的傍晚，扛着旧式录像机挥汗如雨的我，毕竟还是为儿子留下了许多最初的美好记忆！
关于那个夏天，还有一份不得不说的遗憾。为了一件小事，我们争吵了。我哆嗦着把碗往桌上一放走进卧室。几乎与此同时，餐厅传来一声刺耳的碎裂声！曾经有那么一瞬，我居然自欺地想把那认为是他不心地触碰，但公公制止他的声音传入耳鼓……那一刻，我的世界碎了，我的爱伤了。就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伤了，就是伤了。无论怎样的弥合，永远无法修复如初。
一次不得不去的出差，契合了儿子断奶的时间――1岁1个月。临行前，我千叮咛万叮嘱：我这一走，对从没离开过母亲的儿子打击一定很大，千万不要把他带到爷爷奶奶家、离开他喜欢的爸爸、熟悉的家！
出差回来，站在我乳香依旧的小屋外，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们一定走了！果然，家中所有的孩子用品都不见了！没有人和我商量，没有人问我是不是牵挂，我的孩子，就这样带着我的爱、我的魂，被抱离了我的身边，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年！
有人看过徐帆演的《结婚十年》么？直到今天，看到孩子被抱走那一幕，我依然泪如雨下！
从此以后，每个周五，颠簸的汽车上多了一位心痛的年轻母亲；每个周七，送别的车站多了一个依依大哭的孩子…..
为了这份爱，为了这份痛，为了这份伤心，我终于在孩子两岁时，不容分说地把他接回身边、送进了满是三岁孩子的幼儿园。直到这时，孩子睡觉、吃饭、出行依然是时时刻刻唯妈妈至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那个难得一见的爸爸碰一下！
（八）初恋之城
2002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又一次搬家了。目的地，居然是曾经的初恋之城！并且，是我先去，他一年后再来。
虽然是面对一年的分居生活，虽然是面对一人独自照顾孩子的艰辛，我的心却逃离般轻松：既然已没有爱，何必再让曾经的记忆成为牵绊；既然可以分离，为什么不试着让它成为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不折不扣的上班族，独自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就如同是套上了天使的枷锁，不能出差、不能应酬、不能加班、甚至不能生病。从没有向婆婆祈求过只言片语，婆婆已然是一申再申不会前来。最终还是体弱多病的母亲赶来了我的小屋。
然而，就在母亲到来的第四天，她肝区的巨痛吓坏了我。
那个清晨，金秋的艳阳出奇的明媚。坐在医院门前排专家号的时候，母亲好看的衬衣就在太阳下反射出魔幻般的神奇蓝光。她的笑容曾是父亲一直的赞叹，哪怕是已儿孙满堂，当都市的朝阳在她眼角的尾纹晕满光辉，她那日的美丽和安祥就如同圣母般令我终生难忘。望着进出医院的人群，母亲淡淡地笑着：“知道什么是福么？一辈子不进医院就是福啊！”
楼上楼下一项又一项的检查，我的腿一直在止不住的发抖，脸上一直对母亲不以为然的笑着。
在等待最后宣判的日子里，我和姐姐的预感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愿，不敢说破。
拿结果那天，我是多么、多么、多么想逃避，想躲开。可是，没有人，能代替我，去拿那张惨白的通知单：恶性肿瘤。
联系手术、等待父亲兄姊的那些时光，晚上，是我此生笑得最甜最美最多最大声的日子；白天，是我茫然无措一次次在公司卫生间痛哭失声的日子。这样做的成果，是花眼的母亲直到手术也没能知道病情的真相。
父亲回来了，哥哥回来了，姐姐一家来了。我却倒下了，三十年来从没有过的、彻底的、大病一场。孩子依然是自己带，还加上了母亲、全家的巨变之痛――那一段不堪的日子，是血，是泪，是心被挖空的痛。从生育孩子的透支体力，到这次的巨大打击，我的身体被彻底打垮了――直到今天。
九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梦见母亲一次次躺在我身边，对我说：别对孩子发脾气，长大了就好了……
然后，她走了。
天是灰的，心也是灰的，我的世界除了儿子这片阳光，一无所有。
这一年的时光，我瘦了16斤。但记忆里，并没有太多，他用心的支撑。除了送别母亲那天，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老公也来到了初恋之城。但公司离家有一个小时车程。
生活的轨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难得一见，见也无言。
家中巨细，除了经济上的支撑，他一如从前。
无论儿子是怎样顽劣或聪颖，需要解读或引导。
无论是我是闲是忙，是好是病，是爱是恨。
在一个寻常的春夜，儿子要爸爸开车带我们转转。
不知怎的，就一路回到了初恋的校园。
教室，宿舍，雕像，湖面，青年园……一切依旧。
只是宿舍前的那排树――他曾经骗我过去、摇落一树雪晶的小树竟高得有些让人压抑。
儿子问：“妈妈，这就是你们相爱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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