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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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生与死、光和暗、爱和苦,就犹如一张纸的两面这般接近。
这一刻,在待产室里,我感到孤独。我和你,在我们各自的世界里孤独着、受苦着。优优,我们必经这痛楚才能见面吗?可谁会了解那种疼痛,那种无助的疼痛,那种扭曲了我的身体欲摧毁我的意志的疼痛!我挣扎,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呻吟,却无声地泪流!优优,生命是什么呢?是痛楚撕裂后的涅磐吗?
沉沉的秋夜在窗外,而你父亲在门外。世界宁静、美丽。而我,优优,何处是我的方向?我在等待着你,犹如盛开的木莲花,因等待而将心都消失了……曾经与你父亲说过,如果出现意外,选择你,我留我的爱、我的生命给你,你将是我的延续……有一天,当你走过蔓草荒烟,我便在那里向你轻声呼喊——以风声、以水响,我将在冥冥中伴你一路走过。
优优,黎明为何这般遥远?我的血脉如灼般地倒流,我的骨骼在山崩,而你,优优,你在哪里?护士说惟有等待……
我强忍痛楚步入产房,优优,人间有比这更孤绝的地方吗?路途幽静、深长。优优,你到人间来的路是否也是如此?我俩共同步向不可测的命运。
“呼吸,深深地吸一口气……”我在何处?优优?“现在只有靠你自己用力,我们帮不上任何忙……”那冷峻的声音反而激起了我的意志,是呵,优优,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是我的全部!必须得靠我自己来保护!“用力,已经看见头了!唉,可惜了……”每每到关键时刻我力已用尽,而你,优优,只是在世界的门槛处徘徊,疼痛渐远,只有无助地哭泣:优优,我爱你。优优,我想你。优优,我要见你!可此刻仍是只有等待吗?我亲爱的优。
优优,我是星辰,在崩裂中涣散,而你,优优,你是一颗全新的星,你的光将照彻今夜,带来曙光!
优优,我望着自己,因汗和血而潮湿的自己,忽然感到疼痛并不可怕,撕裂并不可怕,孤寂并不可怕——如果有对象可以爱,如果有生命可以为之奉献……
像成熟的果实,你猝然离开了我。可以感觉得到连接你、我的脐带被剪断,我们的生命就此分割了,分割了,以一把利剪。优优,从今而后,你将羽翼渐丰,飞向你自己的晴空!
可我为什么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似乎总想挽回点什么?呵,是呵,木莲花经过漫长地等待,等得心都消失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花啊……而我的等待,等到了自己的心自体内跃出,恍惚中仿佛嗅到了木莲的清香……
“是男孩还是女孩?”“等会你自己看。”可那么久了,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他们怎么还不让我看到你的脸?我疲惫地沉默着,忽然,我听到了你的哭。
这是一首诗,是一曲歌,优优,它以简单的旋律感动了我,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声。
优优,愿你的生命是一支庄严的歌,有声或无声,去充满人心的溪谷……
直至此时,我才忽然了解,什么是爱,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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